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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紫阳慨然允诺,又补充说,医家为病家保密,乃天经地义!事涉老夫的医德人品,孙兄尽可放宽心!
房先生,孙某感激不尽啦!孙纪常稍觉放心,接着又说,事已至此,那就请先生赐良方一剂,尽快将小女肚子里的妖孽打掉吧!
慢!房紫阳神情严肃,说,孙兄有所不知,令爱眼目下气血亏空,极度虚弱,只可用固本复元之汤药先行调理。若要贸然打胎,令爱恐有生命危险啊!
听房紫阳如此一说,孙纪常哪里还敢坚持?当下,房紫阳就伏在书案上把药方开了。孙纪常叫邬文英封了50个大洋,用托盘端给房紫阳。房紫阳见了,拿眼睛把孙纪常一瞟,朗声一笑说,孙兄,你可不要坏了老夫的名声啊!就拆了一个红纸封,只取了一枚银元,提了药箱扬长而去。
孙纪常送走了房紫阳,马上叫着正收拾茶具的邬文英,嘱咐她,今天为你妹妹看病的事,千万不可说出去啊!等邬文英郑重地点头答应过后,他又吩咐,对了,你马上去旧县把药捡回来。
好的。邬文英接过药方,匆匆去了。俗话说,虎毒不食子。孙纪常回到女儿的房间,心里虽然极是恼怒,一见女儿气息奄奄的病态,却只得把责骂的话吞了回去。
淑玉见孙纪常对她使了个眼色,就尾随男人回到了夫妇俩的房间。
孙纪常返身把房门一关,脸色一变,顿时就爆发了,简直气死老子了!你的女儿不学好,都怪你这个当妈的,你看你,把你的女儿惯成啥子样子啰?
淑玉忍气吞声地说,是呀是呀,女不教,母之过啊!都怪我,都怪我!
孙纪常咆哮说,你的女怎么那么不要脸哦?连婆家都还没说过,她怎么就敢跟野男人私通哦?
淑玉一听就不依,气呼呼地说,我的女儿,不许你说得那么难听!你的声音再大点嘛,你去旧县打起大锣遍街喊嘛!
见老婆生了气,孙纪常反倒收敛了,说,你说说,她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?
淑玉没好气地说,你问我,我问谁去?想了想又说,哎,我看多半都是美国人的,对了,肯定是那个安迪,他最爱来找我们女儿了……
你这个当妈的,为啥不管住你的女儿?至少,你也该教教她怎么跟男人相处啊!孙纪常说。
淑玉说,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管过她,教过她?脚长在她身上,她要听啊?
孙纪常说,你那个儿也不是东西,要不是他引狼入室,美国人又怎么能沾上身?
淑玉说,你还有怪的吗?我们载驰又哪里错了?
孙纪常说,千错万错,还是你的女儿错了。母狗不翘尾,公狗它敢上啊?
你胡说!淑玉厉声叫道。死男人居然把女儿比作母狗,这下她可真生气了。她本想问问房太医是怎样开的方子,见男人正在气头上,明白问也白问,就故意要杀杀他的威风,说,简直愈说愈不叫话了,我没见过你这样当爸的!说罢,拉开房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6
房神医开的三副药一吃,静姝就复原了,依然是那个粉嫩水灵荷花仙子一般的人儿。
这天上午,等下地的长工们一走,孙纪常就吩咐邬文英先关了龙门子的大门,之后,又让她去叫淑玉和静姝,连同她自己,一起到堂屋议事。